砂石是工程建設中最基本且不可或缺的建筑材料，與我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，對基礎設施建設和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重要作用。然而，砂石的開發利用又不可避免地會對生態環境造成擾動。如何以生態環境保護為前提，合理利用和有效保護砂石資源？

近年來，泉州持續推進砂石資源管理規范，并出臺地方性法規《泉州市砂石資源管理規定》（以下簡稱《規定》），將于今年7月1日起施行。日前，記者走訪多個部門和生態修復項目，了解背后的故事。

監管短板亟須立法補齊

“泉州沿海地區砂石資源豐富，開采歷史悠久，是傳統砂石資源開采加工區。”據介紹，千年前的洛陽橋、開元寺東西塔，近代的人民大會堂、“八一”南昌起義紀念塔等建筑選用的石材均來自泉州。

作為千億產業集群，石材產業曾為泉州帶來豐厚的財富，但隨著礦石開采活動的推進，也存在違法開采、礦區生態修復進展滯后、剩余砂石處置不夠規范以及監管不到位等問題。

近日，記者來到位于南安市霞美鎮的濱江機械裝備基地，林立的工業廠房和錯落的建設工地間，有一片生機盎然的開放式綠地公園，是周邊村民和工友日常休閑放松的好去處，這便是南安市雞籠山東進地塊生態修復項目。

記者了解到，當前砂石骨料的應用愈發廣泛，經濟價值十分可觀。風化砂可磨為石粉，用于工藝品、衛浴家具等產品的制作；普通砂石可用于拌制混凝土，用于道路、建筑等工程建設；塊石、料石則可用于飾面，部分還可售出高價。

2019年5月，美的項目工業地塊的平整工程在南安市公共資源交易中心開標，創新性地將工程和砂石方處置權捆綁招標，報價達517萬元。業界當時認為，這一舉措“化閑為寶”，為砂石開采打開了新思路，可為各地相關政府性土方平整等工程項目的實施建設提供借鑒。

數據顯示，目前，泉州有多個縣（市、區）積極推動剩余砂石資源進入市產權交易中心公開有償處置，累計已成交砂石資源項目30宗，成交金額近2億元。

向在建的廈門翔安機場持續輸送花崗巖的小光山一號礦段，地處南安市石井鎮。驅車盤山而上，入目是數十臺挖掘機分布在不同作業平臺上，高舉鏟斗火熱施工。而在90米平臺的上方，階梯狀的邊坡已見層層綠意，自下而上愈加茂密。

項目承建方負責人介紹，秉持邊開采邊治理的原則，礦山已形成165、150、135、120米四個終了平臺，回填土1萬多立方米，撒草籽600多公斤，種植藤蔓和灌木植物近3500棵、各類景觀樹1500多棵。

“泉州豐富的砂石資源，為國家建設作出了積極貢獻。”在《規定》頒布實施新聞發布會上，泉州市政府相關領導表示，當前泉州市的砂石資源管理還存在諸多短板，有必要制定和出臺地方性法規，加強砂石資源合理利用和有效保護。

記者了解到，從上位法角度來看，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》適用所有的礦產資源，較為原則；1997年制定的《福建省礦產資源條例》則對泉州新出現的問題難以回應。

為此，2024年，泉州市首次啟動“小快靈”立法機制，針對砂石管理中存在的突出問題，征求社會各界意見100余條，開展立法調研座談和討論10余次，修訂草案10余稿，在新修訂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》立法框架內，形成這部具有泉州地域特色的地方性法規。

泉州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黃陽春在會上表示，《規定》聚焦砂石資源管理開展“小快靈”立法，將充分發揮地方立法的補充性功能，為規范泉州全市砂石資源開采、推進礦區生態修復等提供制度支撐。

“綠色之路”更有方向

據介紹，砂石作為礦產資源的依附形式，在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》的礦產資源分類細目中并未被單獨列入。因此，《規定》首要解決的問題便是：何為砂石？

《規定》明確，“砂石資源”包括礦石礦山開采的砂石以及非礦石礦山開采、土地整治、工程建設、生態修復、地質災害治理等項目產生的自用外剩余砂石。

“依法依規合理處置剩余砂石是其中重點。”泉州市人大常委會法工委負責人表示，在細化定義的同時，《規定》還強調其應“納入公共資源交易平臺進行有償化處置。處置收入繳入同級財政國庫，必須用于本地區生態修復”。

“建立立體式監管格局是《規定》的一大亮點。”泉州市資源規劃局相關負責人表示，《規定》從縱向上明確市（縣、區）政府、鄉（鎮）政府、街道辦事處的屬地管理責任，從橫向上會同應急管理、林業、生態環境、住房和城鄉建設、水利、城市管理等多個部門形成工作合力，將從根本上解決部門之間在砂石資源監管上權責不清、界限不明的問題。

據泉州市人大常委會法工委負責人介紹，針對修復滯后的問題，《規定》對礦區生態修復明確提出要求，著力推進綠色礦山建設、生態修復，避免不當開發對環境保護造成不利影響。

記者了解到，泉州正探索多元礦山生態修復路徑，推進歷史遺留廢棄礦山生態恢復治理。眼下，惠安縣路通、滿山紅礦山生態修復項目已變成村民的日常休閑放松之地。

“隨著礦山生態修復項目的完工，裸露的礦山披上了綠裝，環境變好了，空氣清新了，村里的人居環境得到改善。”惠安縣黃塘鎮接待村與路通、滿山紅礦山生態修復項目相鄰，想起過去飽受礦山生態損害之苦，接待村黨支部書記曾惠蘭感慨連連。